三/二十四(秋季冬)_零。十日夜咖啡。

零。十日夜咖啡。

00，十

「一杯黑咖啡，谢谢。」

你眼前的这个她，一进自助吧便直直往咖啡台走近，坐上高椅，稳稳地、淡淡地、不轻不重地说着。

「嘿，客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迟疑了会儿，问。

「黑咖啡。」

听不出任何语气。

「嗯，这么晚喝咖啡不好呢。」

说着，你下意识地递上一杯微温的牛奶。很熟练。

「我说，一杯黑咖啡。」

她皱皱眉。

「妳果然还是没变啊，秋晨。」

十二月寒冬深夜，你静静地为一位熟悉而陌生的客人露出了第一个微笑。

01，RECALL

位于闹区的RECALL自助吧，生意兴隆，每每过了晚餐时间客人便是络绎不绝。

和其他餐厅最大的不同是它的咖啡吧台。

专人调配的十三款咖啡，不像沖泡机一般无味。

那是会上瘾的一种温暖。

02，九

又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但今天的RECALL有点不一样。

十几个人坐在合併的桌前，期待着秋晨口中好吃的自助吧。

秋晨徐徐走向吧台。

「一杯黑咖啡，谢谢。」她说。

又一杯牛奶。

秋晨皱着眉头喝掉了。

默默坐在高椅上，看着里头忙碌的你。

…… 因为我收到的礼物是你 我爱你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为了你我会放弃一切 让你被所有的温柔包围 …… 一辈子跟着你 我爱你 你不知道我在等待 为了你我会放弃一切 ……

随身听正播放着这样的旋律。

03，初

很多年前的一个暑假，秋晨遇到了夏宵。

那时秋晨七岁，夏宵九岁。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秋黎突然想学吉他。

身为姊姊的秋晨便当个尽责的实验品，学学。

秋晨记得当时的老师有点兇，留着一下巴的落腮鬍。

秋晨很不喜欢他，但妈妈有妈妈的坚持，秋晨便学了下去。

隔年的义演，音乐教室突然要程度不错的秋晨参与。

秋晨就是在排练时认识夏宵的。

「嗨。」

夏宵对秋黎说的第一个字。

温暖的。

04，八

一杯温牛奶随即地出现。

「黑咖啡。」秋晨皱眉。

「客人，妳以前不爱吃苦的。」你若有所思，「人生已经够苦了，咖啡就喝甜的吧。」你笑笑。

秋晨默默地喝着那杯温牛奶。甜甜的。

秋晨走到甜品柜，拿了一杯烤布蕾。

「原来妳喜欢这个啊，我都不知道呢。」你忽地冒出，道。

「要你管。」秋晨小声的咕哝。

「当然要。」

秋晨转身回吧台时，你在后头轻轻的笑着。

秋晨回到吧台时，看见了一个西式信封，鼓鼓的，里头似乎有东西。是她曾经爱着的黄色，以及依然喜欢的薄荷香。

如果仔细看点，秋晨除了髮肤瞳孔嘴唇，全身上下无一不灰。

是啊，现在的她只配得灰色。

05，心

我是爱妳的。

多久，我遗忘了多少曾经。

而妳的一颦一笑依旧是我所喜爱的。

牵动着我的每一条神经。

唯一理智的是我对妳的思念及遥远的回忆。

是写给谁的？

这是那封依然静卧在吧台的信所带着的一颗真心。

06，后

之后的老师换成了和蔼可亲的女老师。

老师人很好。她知道表演团的固定班底就属秋晨最小，和秋晨唯一较熟的只有夏宵。于是，夏宵和秋晨永远都在同一组里头。

秋晨和夏宵在练吉他时相互打气斗嘴，三、四年就这样过去了。

那年，从不参赛的夏宵和秋晨一同参加了比赛。

他们练同一首指定曲。

原本想自己弹的一首自选流行乐，夏宵让给了秋晨。

之后的一场表演，秋晨去不了，夏宵显得异常沈默。

从此以后，再也没出现的不是秋晨。

是夏宵。

当然，不像小说或电视剧什么的。

他们的再次相遇，那是很久以后了。

07，七

「嗨。」你说着。

走进的秋晨，一如往常坐在高椅上。

她垂首看着，信封还在。

「不打开看看吗？没关係的。」你说。

秋晨不懂得你的心机。

你想了想，笑了，「客人，我们见过吧？」

秋晨没搭理你。

她喝着那杯她并不喜欢又不收钱的温牛奶。

直到打烊，剩余的时间，秋晨都望着那封信。

08，续

其实有那么一段时候，秋晨挺纳闷忽然消失的夏宵。

她一直相信夏宵还会出现。

当教室的门板出现了涂鸦，当秋晨看见了那个门板上的男孩，当老师说，那男孩是夏宵画的时……

秋晨笑了。

据说有人帮他补了空白的眼睛，夏宵却不满意。夏宵画不出下半身。

秋晨补了上去，她希望夏宵能看到。

09，六

一样的那杯温牛奶，一样的那句黑咖啡。

你却感觉有什么正悄悄变化着。

右眼皮，不安的跳动。

10，因

夏天和秋天，离的很近的两个季节。

夏宵和秋晨会永远在一起吗？

不，他们并不会永远在一起。

11，五

消毒水的味道，一成不变的灰白色调。

秋晨想念着午后的阳光，以及那年随着吉他上跳跃的音符一同欢笑地她和他。

怎么又想起来了呢？真是的。

嗯，还剩五天。差不多了。

12，四

一杯温牛奶。

秋晨小心翼翼地将十几颗药丸混着牛奶吞下。

你转过头疑惑。

「客人，牛奶好喝吗？」

13，三

愈来愈多的药剂量。

从几颗变为十几颗。

若不是游戏即将结束，只怕又将由十几颗便为几十颗吧。

握着的手中咖啡色的小罐。

为数不多的安眠药，此时此刻成为秋晨唯一的寄託。

14，果

春满大地阳光普照的是晨。

星光皓皓夜幕低垂的是宵。

离的近的是夏与秋。

分的远的是晨与宵。

原来吗，三个月的差距不敌二十四个小时的分离……

夏宵和秋晨的命中注定，听天由命。

15，二

时候不早了。

能不能急时摆脱，提前永眠？

16，一

许久未叮咚作响的门上风铃，因为秋晨的到来而再次摇响。

今天的RECALL有些冷清。

坐上吧台的高椅，秋晨没有看见你。

满满一吧台烤布蕾、绿茶冻以及再熟悉不过的温牛奶，放眼望去整间自助吧只她一人，而那些甜品说是特别招待。

秋晨吃着烤布蕾，也听着那首TrueBird的寄给我的礼物，有种熟悉的感动。

突然，歌声响起。

不是随身听，是吉他的现弹现唱。

一样的一首歌。

你从后头慢慢地走到秋晨前头，送她一个微笑。

慌乱地想为流出来的眼泪找张纸巾，却瞥到桌上那张铁灰色信纸。

「我是爱妳的。

「多久，我遗忘了多少曾经。」

悠悠而低沈的嗓音。

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下。

「而妳的一颦一笑依旧是我所喜爱的。

「牵动着我的每一条神经。」

久违的感动。

轻微的啜泣声。

「唯一理智的是我对妳的思念及遥远的回忆。」

是你。

17，终

「我喜欢妳。」你说。

秋晨怔怔地望着你。

你走过去抱住了她。

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眼泪来了。

你将秋晨抱的紧紧的。

秋晨又哭了。

状似美丽的画面……

这也会是个美丽的结局吗？

18，失

那天之后，秋晨从此消失在你的生命中。

早知道，你会再抱她抱久点、抱紧点……

19，落

你望着不会再有她的吧台，笑着哭了。

20，秋

一个月前是秋天。

一个月够不够改变一切？

对秋晨来说还显得太短暂。

秋天，激烈的咳嗽呕血。

医生说是绝症，最多剩30天的日子，不多了。

没关係，反正西医医不好的都叫绝症。

反正秋晨也对这个漠然的世界感到失望了。

反正，她如果就突然这样，让「秋晨」这名字、这人从世上消失，也只剩一个遗憾了。

21，晨

那个早晨，秋晨经过了RECALL。

她想，也许，她唯一的遗憾能在这里解决。

虽然她也不冀望什么。

22，夏

那年夏天的一切，其实秋晨和夏宵都还记得。

会不会他们早已擦身而过。

只是谁也没认出谁。

另个故事的开始。

不知道。

人生，谁知道。

有个人。当你孤单时、寂寞时、流泪时、委屈时……想到的他或她是懂妳或你的。

好多年后。

关于那个人──

对夏宵，是秋晨。

对秋晨，是夏宵。

23，宵

那晚，秋晨走入RECALL。

你第一眼认出她。

你们的确见过的。

那是第十天的夜晚。

让秋晨的人生有了如戏的总结。

24，结

几年后的你，偶尔会来这条街走走。

翻开皮夹的夹层，她的照片飘飘落地。

你心疼地捡起，凝视着，满足地笑了。

春夏秋冬的交替。

而你总在夏秋交际时梦见带笑的她。

十日的限定夜咖啡，还有没有再次的心灵悸动？

25，番外

本名夏宵。你是她心心念念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