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你，会幸福(莫莫)_20

20

贰拾、

好不容易盼到了鸟鸣，见到了当日的第一道曙光，韩诗语赶紧挪了挪身子，看了熟睡于自己正后方的严冬和黎晨曦一眼后，掀开被子，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爬下沙发，并且偷偷摸摸溜到距离两人甚远的霍绍纶旁，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外加咒骂几句之后，缓缓抬起腿，接着──狠狠将他踹下舒服的大床。

小曦真是三辈子没烧香才会认识甚至喜欢过这种她从八百年前就想踹的恶霸！

收回纤细修长的右脚，韩诗语双手环胸，不悦地盯着脚下因为忽然受力摔落至地面而发出痛苦呻吟的霍绍伦，丢下命令：「起来。」

「为甚么我──」正想反驳，韩诗语率先蹲下身，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臂，「斯──痛痛痛痛痛！」

「还知道痛哦？」勾起嘴角，韩诗语轻挑柳眉冷笑道。

「妳干嘛啦！」拍掉韩诗语的白皙手掌，霍绍纶抬头瞪向她。

「叫你起来就起来，废话别那么多不就没事了？」不同于平时对待黎晨曦的温柔与和他人相处的礼貌，韩诗语面无表情问着。

「凭甚么要我听妳──」不悦地皱起眉，霍绍纶仍不气的想要上诉，但却也再一次被韩诗语打断。

伸手指了指墙边那互靠肩膀还带着微笑熟睡的人儿，韩诗语的语气依旧平静地没有情绪起伏。「如果你想把严冬还有小曦吵醒，你可以继续吵。」

然后如她预料的，霍绍纶敛下眼，缓缓把头转向她，抿了抿唇不再提出任何异议。「我知道了。」

「外面谈。」满意地点点头后，韩诗语丢下三个字，悄悄在唇畔牵起了一抹微笑，接着便逕自站起身，抢先霍绍纶愉悦地往房间外头的走廊步去。

哼哼，就知道有用。

倾听小曦诉说心事那么久，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前男友疼爱她的成度不输给严冬，只不过是方式不同而已？

所以她的计谋能得逞奏效，并且顺利把霍绍纶那无赖弄出房间，避免吵醒另外两人，也只是恰好方才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如此亲密地依偎在一块睡觉，脸上还挂着那么幸福的表情而已。

因为那样，自然会让霍绍纶心底泛起无法忽视更无力抚平的酸楚与失落。

啊啊，真的不是她爱说，因为这些家伙也迟钝的太夸张了吧？明明每个人的感情全部都写在脸上，为甚么却怎么样都看不见呢？

叹了不晓得的第几口气，韩诗语伸出食指舒了舒自己蹙紧的柳眉，抬头望向正好关上门并且出现在她面前的霍绍纶。

「妳想说甚么？」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刺激太大，霍绍纶摆着一张苦瓜脸，语气里也明显带有些微的涩味。

「你不问我为甚么在这里吗？」

闻语，霍绍纶先是顿了顿，而后才抬起头回答：「对哦，妳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嗯，所以妳为甚么在这？」

「小曦带我过来的。」

「小曦？妳们认识？」

「你这是在问废话吗？根本就没有人会带不认识的陌生人回家吧？」

「喔，说的也是。」微微点头，霍绍纶沉默了半晌，才又忽然想到似的发问：「那妳过来干么？」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韩诗语只是轻笑，自顾着说道：「听小曦说，你是她的前男友。」

前？

前男友？

小曦说的是前男友而不是现任男友？

为甚么？

「不对，是现任男朋友。」不在多加思考，霍绍纶一口否认韩诗语的听说，语气微愠。

他不知道韩诗语是甚么时候认识小曦的，也不知道小曦和她聊天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复合了，但是他无法否认，听到韩诗语那么说，心里就是有那么无可奈何的酸、那么无从发洩的不悦。因为，他没有权利。

小曦肯回来他身边就已经是最奢侈的希望了，如今都成真了，他哪还敢再苛求甚么？

就算小曦一点不爱他也都无所谓了。

都无所谓了阿……

「小曦没和我提过。」

「嗯，我知道。」霍绍纶点点头，又问：「她还和你说过甚么？」

「你想问甚么？」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韩诗语嘴角擒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容逃避地凝视着他。

「没有明知故问的必要。如果没有办法回答的话，妳大可以直说，我没关係。」回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美眸，他一副无所谓地答腔。

「不，我没有不回答的理由。小曦既没有交代我保密或不保密，也没有个人隐私这种问题存在，因为──」收起声音，韩诗语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加深了嘴角的笑容。「你明明就已经察觉了。」

心跳顿时漏了半拍，霍绍纶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顿时化作苦涩哽在喉头，连句话都挤不出来。

见了霍绍纶夸张的反应，韩诗语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只是因为不想承认所以一直在寻找确认的方式，并且从当中挑出任何一个好证明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解释吧？」

为甚么她全部都看穿了，而且还把他心底藏的、脑里想的，一下子地全部挖出来摊在他面前？

是她太善于读透人心，还是他太过粗心？

不管答案是甚么，他还以为他掩饰的很好，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甚至像她一样将一切理解透彻。

但那也只是他以为。因为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个人看见了。看见了那么不符合他直率、粗枝大叶作风的作法，看见了他埋在内心深处的苦楚，看见了他对小曦深厚的依恋。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刻意隐藏甚么，更不用让自己变的像那两个人一样迟钝。你自己也清楚，因为儘管陷入爱情，你仍旧保有原本的理智，甚至压过由于前者而拥有的感性。那又何必要把原本明明可以轻易看见的清晰事实遮掩住呢？」韩诗语收起笑容，认真的凝视着他。「你真的希望一直维持这样，强把她困在身边吗？」

「我……」低着头，他声音微哑。

「你明明也讨厌这样不光明磊落的作法吧？从一开始就是。所以你为甚么不乾脆堂堂正正的告诉小曦你所想的、传达你所感受的一切，之后再交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抬眸，霍绍纶望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地面。「妳不懂。」

「我不懂？我看见了这么多，你还觉得我不懂？」韩诗语挑眉，走近他。

「妳本来就不懂。」再一次瞪向她，霍绍纶倔强回答。

「你这只是在逃避。」

「我没有──就说了妳不懂，烦不烦啊！」抬起头，霍绍纶低吼，转过身欲下楼并且就此终止话题。

「随你便，如果你想把她爱严冬这个不足以构成理由的事实当作藉口，我也不会管你。只是你自己也清楚，小曦她，不会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韩诗语抑制怒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失控，面无表情并且口吻平静地丢下一句话后，便踱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