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齐莳)_14.

14.

週日下午，天气刚好，日头不烫、风不急，连空气都像没什么情绪。

言仲夏坐在窗边咖啡店，原本想耍废发呆，直到讯息跳进来。

【浩辰】：我跟苡臻要去吃饭～她说想见你

【浩辰】：我约了你推荐那家日式定食，OK？

她盯着讯息三秒，然后回了：

【仲夏】：OK，正好想喝汤。

她其实没那么想喝汤。

—

到场时，他们已经坐下了。刘浩辰一脸欠拍地挥手：「欸欸欸，这里！」

苡臻转头，站起来笑着迎接：「是仲夏对吧？浩辰说了好多关于妳的事。」

声音温柔，眼神很稳。

那种稳，是「早就盘点过妳所有定位」的稳。

「我也听过不少妳的传说。」仲夏握手，笑得漂亮，语气一如往常不愠不火。

三人入座，浩辰话多得像是怕空气凝结，从食物聊到最近电影预告，又回到工作琐事。

「他真的讲了很多妳的事耶，」苡臻忽然笑着看向仲夏，「包括你们以前在咖啡厅一起通宵写报告、一起参加什么什么选拔比赛。」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仲夏淡淡回，「现在他一打开笔电就先查外送。」

苡臻轻笑，「不过他记得很清楚呢，那时候的事。」

语气像句讚美，但落点却像支无声针。

仲夏听懂了。她不急着接话，只转头对浩辰说：「你记性这么好怎么还老是忘记缴停车费？」

「我选记重要的。」他笑得一脸傻劲。

「是啊，」苡臻轻声说，语气依旧柔和，「记得谁陪过自己走过某些时候，有时候比记重要日子还贴心。」

那句话说完，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像只是顺着气氛说话。

但仲夏感觉到：这不是闲聊，是划界线。

—

吃完饭出来，三人走在人行道上。

浩辰说要绕过去看新开的甜点店。

「妳之前不是说妳想吃那家戚风蛋糕？」他问苡臻。

「嗯，但我有点不太想吃甜的了……」她回得轻描淡写，随后转向仲夏：「对了，浩辰说妳很懂他，连他怎么选餐厅都比我準。」

仲夏：「毕竟我看他点过超过一百次菜单。熟能生巧。」

「嗯……那应该很习惯他突然改口、临时变卦、或是忘了他自己要干嘛吧？」

「是啊，我都自动把他归类在『有弹性的人设』。」

苡臻笑了，「那就辛苦妳了，替我预习了这么多年。」

仲夏也笑，「不客气，毕竟我已经从课本毕业了。」

—

到了捷运口，苡臻说她去买瓶水，剩下仲夏和浩辰。

「今天还好吧？她有点紧张第一次见你。」他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说。

「她不紧张，她只是在确认。」

「确认？」

「没事，我是说……确认我们适不适合同框而已。」

「妳讲话还是那么难懂。」

「所以你需要人翻译。她现在才是你的专属翻译员了，不用我了。」

浩辰挑眉笑了笑，没多想。

—

几分钟后，苡臻回来，递了瓶水给浩辰，然后忽然转向仲夏。

「对了，妳下个月不是也很忙吗？那婚礼相关流程我们之后再跟妳对。」

语气一样轻，但仲夏听得出来，这是提醒──

妳不是必要角色，请适时退出舞台。

「嗯，我到时候再看排程。」仲夏回，语气轻鬆。

浩辰浑然不觉，只说：「我等妳安排啦，反正她现在开始超重细节控制模式。」

苡臻握紧瓶盖，笑着补了一句：「我只是比较习惯，自己亲手处理关于我们的事。」

仲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

回程路上，仲夏打开手机，划过备忘录里那句流程安排备注：「新人进场前，预留两人对视5秒空档。」

她把那句默默删掉了。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不需要她读懂。

因为这场戏里，她再懂都只是幕后工作人员，不能抢戏。